序章二 Saber（2）
叮咚。门铃响了。
千陌雪刚刚走出浴室，听到门铃声，骤然警觉起来。这时候是圣杯战争的敏感时刻，说不定会有得到令咒的魔术师提前行动，清理还未获得servent的御主。虽然监督者教会明令禁止这么做，但难保不会出现例外。置身于圣杯战争，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她悄悄开启了感知魔术。无形的蛇凝聚在她的脚下，沿着地板向门口前进。所到之处一切魔力信息都被反馈到她的脑海中。在门外并未感知到魔力的痕迹，也就是说现在外面的来客是个普通人。千陌雪微微松了口气。普通人就算有恶意，对她来说也构不成威胁。
“快递！这里有您的快递！”门外传来快递小哥的喊声。
原来是快递……千陌雪不记得最近网购过什么东西。但她还是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喊道:“稍等一下，马上过来！”
来到洛州以后，千陌雪变卖了师父的一些遗产，得到了足够几年花销的生活费用。然后她在当地的一所学校办理了入学手续，成为了一名高中生。这让她有幸体验到了普通人的生活。不得不说，作为普通人比作为魔术师有趣得多。虽然没有深入融于集体，但在这三年里千陌雪也收获了许多快乐。
毕业之后她试着把魔术的事情改编成小说，投稿到网上。出乎意料，读者们对她的新书好评如潮。很快她就和网站签约，成为了专职网络作家。每个月的收入虽不算丰厚，但支撑一个女孩子的生活还是毫无问题的。不过那些读者也不会想到，她的小说是由真实的魔术故事改编来的……
千陌雪打开房门，只见快递小哥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等候在门外，“您的快递，请签收。”
“哦哦。”千陌雪点了点头，接过笔熟练地签字，“辛苦了。”
抱着邮寄来的包裹，千陌雪回到屋内。寄件人的名字是她高中的一位同学。这位同学和她关系不错，毕业之后选择去日本留学。虽然还经常在网络上联系，但自从毕业后就没再见过面了。千陌雪想起来了，前几天这位同学在网上说要给她寄一个礼物。现在寄过来的，大概就是当时说的“礼物”吧。
“礼物……是什么呢？”千陌雪有些好奇，也有些小激动。她在学校性格孤僻，没收到过几次礼物。
小心地拆开包装，千陌雪从中取出了一套图书。大致游览了一遍后，她就明白了。这是日本出版的一套轻小说。主题是时下正热的剑与魔法。一定是这位同学在知道千陌雪在写小说后，认为她一定会对这些书感兴趣，才特意选了这几本轻小说，从日本邮寄过来送给她当做礼物。
千陌雪确实对这类小说比较热衷，但书寄来的太不是时候了。现在洛州的圣杯战争即将开幕，所有适格的master都在紧张地备战，实在不是坐下来轻轻松松读书的时候。
“……算了，到时候再去看吧，也要好好感谢人家的心意——如果我还有机会的话。”千陌雪叹了口气，随手把书放到柜子上，不再去想它了。
接下来要做召唤servent的准备。她的魔力在凌晨三点会迎来峰值，也就是说那时候是召唤servent的最好时机。在此之前必须将一切都准备妥当——比如说刚才的沐浴，也是准备的一部分。
灵脉就不必特地去寻找了。洛州作为中国的四大古都之一，灵脉异常丰富。而这座别墅恰好就位于灵脉中枢，在这里聚集的魔力十分庞大，足够召唤使用。当初师父一定也是看中了这里的灵脉，才买下了这座别墅。至于召唤用的魔法材料，也已经备齐了。其中大部分来自师父的遗物……看得出师父为这次圣杯战争做了很多准备，是想亲自参加进去吗？已经不得而知了。
还有两刻钟的时间，千陌雪先在房间内布置召唤法阵。用来划出阵法的材料是她自己的头发烧成的灰烬以及刚刚从自己静脉中抽出的新鲜血液。其实只需要魔术师的血液和骨灰就够了，不必非要在自己身上提取素材，但她有她自己的打算。
没有触媒。这是千陌雪的硬伤。严格来说，触媒并非必须品，但要召唤出特定的英灵，触媒就显得尤为重要。没有触媒就会召唤出和自己灵格相近的英灵……这也有好处。灵格，或者说性格，主仆相近的话可以更好更快地建立信赖关系，从而制订双方都认同的作战方案。如果用自己身上的素材作召唤材料，不但灵格契合度会大大提高，还容易召唤出自己理想中的职阶——这是师父研究过得出的结论，是对是错还没有机会验证。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召唤出最强的saber。”千陌雪轻轻咬牙。她的另一个软肋就是她自己。作为一名魔术师，她的实力并不占优。在和师父共同生活的五年里，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作为魔术实验的助手，却没有学过几个真正的魔术。现在她所掌握的魔术大部分都是根据师父留下的卷轴自学而成的。再者，她擅长的魔术是感知魔术和强化魔术，也不是战斗的类型。在那些正统魔术师眼中，这最多只是二流野路子罢了，无法和他们抗衡。
要弥补这个不足，只能从servent身上想办法。千陌雪的目标是最强的职阶——saber。作为三骑士之一的saber职阶不但有极高的属性，还有强大的对魔力和骑乘技能，堪称三骑士之首。同时这也是最擅长战斗的职阶，对上其他六个中的任何一个都丝毫不怂。用saber帮助自己战斗——这就是弥补千陌雪软肋的唯一方法。
凌晨三点的钟声即将敲响。
“Saber……”千陌雪紧张地握紧拳头，“为了胜利……我一定要得到saber。”
她取出一把银色的匕首，对着利刃用力一握。火辣辣的疼痛从手心传来，殷红的鲜血汇成一股，顺着指尖滴落。
少女的鲜血滴入法阵中，竟如有生命般活动，钻向法阵深处。
“其基为黑与银，与基石订立契约之大公。为之献祭之色为红。”
咏唱开始，法阵渐渐点亮，魔力咒文浮现在空中。房间内的空气都因为聚集起来的魔力而变得如胶冻般粘稠。
“铸壁阻降临之风，闭四方之门，自王冠而出，在通往王国之路上循环往复。”
每念完一句，法阵中光芒就更加璀璨，空气中魔力乱流更加汹涌。
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魔力在回路中疯狂肆虐，仿佛要将身体中的一切都一同抽空。
“满溢吧满溢吧满溢吧满溢吧满溢吧。”
“往复五次。汝之身听吾号令，吾之命寄于汝剑。若顺应此圣杯之义理就回应吧。”
哗啦啦……强大的魔力乱流让房间乱成一团。书架上的书咣当当地掉了下来，砸进法阵中。
糟了……法阵中掺了杂质……能成功吗？千陌雪看到掉进法阵中的书，不禁有些着急。但这时候放弃，一切就都结束了。不管是材料还是时间，都不允许她重来。她决定不去理会那么多，继续进行召唤仪式。
“再次宣告。吾愿成就世间一切之善行。”
“吾愿诛尽世间一切之恶行。”
“汝乃身缠三大言灵七天，天平之守护者！”
刺眼的光芒过后。
身穿白色制服的少年出现在法阵中。年龄大概和千陌雪相同，说不定是十七八岁。黑色的头发，纤瘦的身体，以及那俊朗的脸庞，无不显露出东方人的特征。
但这都在其次。千陌雪注意到的，是少年腰间的那把东洋太刀。
“刀……是saber吗？！”千陌雪惊喜地差点跳起来。这次并不算成功的召唤竟然真的召唤出了最强的saber职阶。这真是胜利的第一步。
“那个……”少年望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千陌雪，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请问……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正是。保险起见还是问问你，你是saber吗？不是Assassin之类的吗？”
“虽然不明白你为何这么开心，不过我是saber没有错。”少年点了点头。
千陌雪正视这位自称saber的少年，想要读取他的信息。在上上下下扫视了saber后，她不禁皱起了眉头。露出疑惑的神色，她走近saber，几乎脸贴脸地查看着什么，仿佛鉴赏家在鉴别一个古董。
“怎、怎么了？”saber被她盯得心里发毛。
“你真的是saber？”千陌雪皱紧眉头。
“呃……就算你这么问……被召唤时确实得到了saber的信息……”
“为什么你的属性值这么低啊？”千陌雪抚额，召唤时的欣喜已经荡然无存了，“从筋力到耐久，就没有一个超过B的……魔力更是只有E……怎么会有这么弱的saber？告诉我是不是我的感应出错了？或者你可以隐藏自己的真实属性？”
“……真是抱歉……”saber不好意思地苦笑，“这就是我的能力值没错。”
“我的天……”千陌雪抱住脑袋，“好不容易召唤出了saber，却还是这么弱……以你的魔力，就算要灵体化都很困难吧？”
“灵体化应该……没问题……吧？”saber满脸尴尬。
“为什么是问句啊？！”
“刚刚试了一下，貌似失败了。大概就像master你说的那样，魔力太低，连灵体化都成问题了。”
“呜呜……”千陌雪简直想去撞墙，“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啊……连召唤出的saber都是有史以来最弱的……这该怎么打啊……”
“master啊，我要纠正一点，我是有史以来属性最低的saber，可不是最弱的。”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属性（status）不代表一切吧？如果属性能代表一切的话圣杯战争根本没必要举行，直接让berserker得到圣杯就结束了。其余六个职阶的属性没有一个能超过狂化Berserker。”
确实，单论属性是berserker占绝对优势。狂化之后所有属性都会大规模提升，但他们在获得力量的同时失去了理智，变成了杀戮的野兽。
“你的意思是……你其实很强？”千陌雪半信半疑地问。她在saber的语气中听出了自信，但她实在看不出自信的来源。
“我是弱者，这个我并不否认。但我会用手中的剑来证明，天赋不代表一切，只要活用手中的剑术，就算是最弱也可以战胜最强——这就是我的愿望，圣杯绝对无法实现的，只有我自己才能实现的愿望。”saber认真地说。
那是一种自信。不是王者君临天下的霸道，也不是小人随口胡说的狂妄，而是刻苦学习过的孩子对父母保证“这次我一定能考满分”的那种自信。千陌雪听得出来，没有历尽千锤百炼，是绝对无法说出这种话的。
“……我相信你，saber。”千陌雪渐渐露出了微笑，“虽然我对你不太了解，但这份自信不是假的。我相信你一定是最强的。接下来……请多多关照吧，saber。”
少女伸出手。saber愣了一下，也伸出手，和她握在了一起。
“谢谢你，master。我会尽我所能，回应你的信赖和期待。终有一天你会发自内心地说:‘能召唤出这样的servent真是太好了’。”
……
Saber偏过头看向召唤法阵的中央。从书架上掉下来的那几本书，正巧是千陌雪的朋友从日本寄过来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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